大人再有什么事,吩咐个身边人过来说一声就是了,用不着劳大人大驾,亲自跑一趟。”
易恒笑笑,脸上露出些许落漠,“娘娘如愿了,臣就要出征青州,以后有一阵子不能侍候娘娘了,娘娘见不着我,想来心情也会好一些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,眼睛望着佟裳,似乎有些不舍。
佟裳见他突然这样,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起来,这个人非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吗,他们这样的处境,他对她表现出这样的不舍来,让皇上知道了是什么下场,难道他不知道?
佟裳有些怨他,但是看着他这样的目光,她怨不起来。
平了平气,总算不那么拈酸带刺,“我跟皇上一样,希望大人得胜归来。”
易恒朝她行了个礼,他很少给谁行礼,就是见了皇上,也不过轻点一下头便是行过礼了,宫里的人不会挑他的礼数,更不敢揪细,他突然这样一本正经给她行礼,让佟裳有些难过,仿佛是离别时刻的最后告别。
她又想到了他去西山那天,他也是这样郑重地跟她告别,佟裳当时傻,没想到他那一走那是永别,从此两人的命运改写,如今他又来跟她告别,等他再回来时,他们又会变成怎样呢?
到那时,或许佟裳已经离开了。
青州一战少说两个月,算算日子,是她该走的时候了。
想到以后都不能见他了,佟裳破天荒的,对他有了好脸色,“易大人平身,我祝愿大人……平安归来。”
她没有再提皇上,这是她自己单纯的愿望,希望他平安归来,青州收不收复,对于她来说没什么要紧,可是易恒若没了,她的孩子怎么办?
易恒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,眸子里划过一丝动容,“有娘娘这句话,臣无论如何都会回来,娘娘……跟皇上在宫里多保重。”
他说完又朝她行了个礼,便带着人走了。
这一次是他先走,佟裳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远去,突然好想冲过去告诉他一切,可是脚下仿佛有千斤重,让她怎么都迈不开那一步。
再见,易恒。
再见啊,易恒,就像不曾遇见我一样!
佟裳在心里说道。
“娘娘,大人走远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知南在旁道。
佟裳眼框红了,怕被她看见,连忙别过脸去,转身进去了。
易恒出征那天,端淑太后跟郑夫人已经将粮食募得差不多了,择日就要装车运往龙门,皇上解了两大燃眉之急,脸色比从前要轻快地多,只是对着易恒,仍旧有许多的期望。
皇上亲自从宝座上下来,送他出了太和殿,直送到太和门。
佟裳站在远处的高地上,远远看着这一切,泱泱的大臣们在銮殿前的空地上像黑压压的蚂蚁。
易恒一袭黄金铠甲,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耀茫,他向夜重年颔首道别,夜重年亦说着些体恤臣下的场面话,“厂臣此去凶险,不过朕相信以厂臣的战术,那些溃军不日就会丢盔弃甲,朕等着厂臣的好消息。”
他在他的肩头拍了拍。
“臣不敢辜负皇上,誓死夺下青州、凉州,苍州。”
“有厂臣在,朕就可放心了。”
他亲自握了马缰交到易恒手上,送他上马。
数百大臣高呼着口号,“马到功成,旗开得胜。”
那声音震耳欲聋,几乎盖过佟裳心底的声音。
易恒骑着高头大马,无限的风光,他向前走了两步,突然回过头顾盼留连,佟裳吓了一跳,连忙躲到柱子后头,不知道他看见自己没有,等她再出来时,他已经头也不回的策马去了,只留下那一声复一声枯燥的口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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