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已到了大婚之日,由礼部与司礼监主理的掌印大婚,尽管匆忙,仍旧是妥帖万分的,各项事宜也都进行得井井有条,佟府上下跟着满门荣光,只是这里面的内情也只有自家人知道。
王氏尽管有十万个不愿意,到了这一天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主理各项事宜。
佟世霈因为她这两天的怠慢,对她已经很有怨言,早起不过冷冷打过招呼,便不再理她,王氏因为温如玉下落不明,一直忧心忡忡,魂不守舍,哪里还顾得上他的脸色。
佟世霈看她毫无愧疚之意,心里怒气更重,忍不住道:“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,偏偏就你病了,家里上下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,让宫里人看见会怎么想?人家会说我佟世霈治家无方,家里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,连带着贵人娘娘跟前也没脸。”
王氏伏低道:“妾身无能,老爷教训的是。”
一拳打在棉花上,她这样态度叫佟世霈更加生气,正要发作,听见外头通传佟裳到,便暂且按下了。
佟裳由内命妇扶着从外进来,她一袭嫁衣,青涩的流海梳了上去,从前稚气未脱的脸上多了几分雍容与从容,越发美得动人。
“佟老爷,侧夫人,大小姐来给你们敬谢恩茶。”
“爹,姨娘,佟裳不孝,不能侍奉膝下,以后二老自己多保重身子。”佟裳说得情真意切,佟世霈听在耳里,难免红了眼框,必竟家里那么多孩子,她是第一个成家的,以前纵然有许多过失的地方,可亲生骨肉,哪有真记仇的。
佟世霈接过茶,依着礼法叮嘱她些为夫尊为夫长的话,又道:“你这一去,没有家里人照应,在那边要好好保重自己,跟易大人好好相处,千万不能跟在家里一样任性。”
佟裳道:“女儿知道,女儿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元儿,他还小,又是咱们家的继承人,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,少不得要人在旁指点,我虽然出嫁了,不过还是元儿的姐姐,以后我也会常回来看看,帮着爹照顾元儿。”
王氏听她要走了还在惦记佟家的继承人之位,忍不住道:“大小姐常常回来我们是没什么,只怕易家不乐意,别人还当新媳妇和婆家不睦呢。”
佟裳笑着道:“掌印大人为人宽和,是不会计较这些的。”
王氏没料到她敢替易恒当家,当即露出吃惊的表情。
佟世霈却道:“掌印大人待你好是好事,可你别仗着掌印大人待你好,就做得过分了,既然成家了就安安分分在那边过日子,元儿自有我跟你姨看顾。”佟世霈一心只想她安生过日子,根本没想到别的上头,兴许是怕话说得重了,会让佟裳以为他不想让她回家,顿了顿又道:“你偶尔回来看看就算了。”
“是,女儿心里自有分寸。”佟裳不想这个时候跟佟世霈计较,必竟她的目的不是他。
请过安,佟裳看着王氏惨白憔悴的脸道:“姨娘脸色不大好呢,是不是昨天晚没上睡好呢?”
王氏这两天虽然没打听出什么消息,但是可以肯定温如玉的失踪跟佟裳脱不了干系,这会听见她的风凉话,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,“为了大小姐的婚事,不光我,就连老爷,老夫人都没睡好。”
佟裳笑着道:“多谢姨娘了,不过您还得再操劳一回,我刚才来的时候,听说佳慧从房顶上摔下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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