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人影远去,佟裳才从暗处出来,张婆婆面带忧虑地道:“萧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,小姐将这件事告诉他,难道您就不怕他不小心泄漏出去?”
她语带婉转,没有直接将他说得十分不堪。
“他不会的。”佟裳笃定道,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,她拧了眉,按那土匪头子的话,易恒的死完全是易恒一手策划的,若是这个人落到夜重年手里,就算易恒能平安回来,他也可以轻松治他个欺君之罪,万幸是落在了萧骞泽手里。
心里长舒了口气,久久才平静下来,听着前面哀乐声小了下来,她料着已经到了换班的时辰,佟佳沅那里也该启程了,于是匆忙回去换了件衣服,重新赶到前院去送行。
等佟裳到时,郑恩贞与佟佳凝两人已经到了,佟佳凝正围在轿前与她说着什么,看到她来,佟佳凝刚要冷下脸来,仿佛又想起了什么,硬着头皮跟郑恩贞一道过来对她行了蹲礼,“夫人。”
佟裳恩了一声,将目光放到佟佳凝身上,“姐姐看着气色好多了,想来身体已经大安了。”
佟佳凝脸色别扭,抿了抿唇道:“这还要多亏妹妹送来的良方秘药。”
佟裳佯作听不懂的样子,呵呵一笑道:“心病难医,姐姐心里一直有心结,自然难痊愈,如今自己想开了,病也就好得快了。”
她说完也不再理会她,上前朝轿子上的佟佳沅福了福道:“老夫人让我代她向小主请安,她老人家身子不好,就不能来亲送了。”
“老夫人身子不好,让她老人家仔细的将养着吧,我是小辈,也不敢劳她亲送,姐姐回头也代我向老夫人问声好,时间仓促,我就不去请安了。”
“是。”
常满贵见她二人寒暄过后,才上前道:“时候不早了,小主早些启程吧,一会该宵禁了。”
“恩。”
佟佳沅自轿子里回望佟裳,想着刚才佟佳凝的那些话,心思微动,只是想了一会,什么都没说,眼看着宫女过来放了帘子,她也便安心启程了。
佟佳沅位份不高,但因为有锦衣卫开道,仪仗十分唬人,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。
听着前面锣声渐远,佟裳也收了思绪,领着大家往回走了。
郑恩贞俯首道:“明天大人出殡,今天晚上大家守灵,夫人不如趁这会有功夫先回去歇歇吧,不然到了后半夜熬不住,这里有我跟佳姨娘守着就行,等交了子时,我再让人去请您。”
佟裳恩了一声道: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郑恩贞语声甜甜地道:“一点小事谈何辛苦,姐姐操持着整个家的庶务才叫辛苦呢。”
她又恢复了一副与人无害的样了,就连一旁的佟佳凝也别扭地说了一句,“不辛苦。”
佟裳看得出她在尽力讨好,没有戳破,只是微笑上前,替她正了正孝服上歪掉了的衣领,她明显感觉到佟佳凝的身子猛地一震,“姐姐大病痊愈,凡事不要逞强,若实在支撑不住的,还有我跟侧夫人呢。”
“我的身子已经好全了,你不用担心。”她低着头不去看她,语声虽是冷硬,却也有伏低的意思了。
佟裳心里也明白,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笑笑,又与郑恩贞交待了两句,才调头往老夫人院里去了。
路上,张婆婆有些担心地道:“小姐明知道佳沅小姐跟侧夫人两人联手,为何还要把佳姨娘也推上去?如今他们几个里应外合,小姐以后在府里行事只怕会更加不容易。”
佟裳扶扶鬓边的白绒花道:“一个敌人,或者三个敌人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?郑氏跟佟佳沅都是处事滴水不透的人,若想从她们身上找到破绽不太容易,可佟佳凝就不同了,她人蠢笨又一根筋,最容易被人利用,今天佳沅过来,没去找自己的亲姐姐,反倒与郑恩贞亲近,这就说明,她也知道佟佳凝不堪重用,她与佟佳惠和郑恩贞组成三人壁垒,或许我会找不到破绽,可添上了佟佳凝,一切就不好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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