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恒下了轿子,摆摆手让跟着的人散了,背着双手上了台阶往偏殿走,秉笔太监白奉天从丹墀下来,躬着腰上来迎他,“大人。”
易恒眼梢都没抬,恩了一声道:“这个时候戳这儿干嘛,有事?”
白奉天扯了扯嘴角,思绪在脑子里绕了几圈,始终找不到什么好话来提,易恒回头看他一眼,明白过来,止步站在滴水下,“不好说吗?”
白奉天跟了他多年,行事说话向来滴水不露,很少有为难的时候,想来是件棘手的事。
“倒也不是不好说,只是不知打哪说起。”白奉天讪笑着,“这次万岁爷登基,临国进献了几位美人儿,除了填进后宫的两个贵人,还有一个高丽进贡来的美人郑氏,万岁爷把她赐进了掌印府,说君臣同享。”
滴水下挂着一遛宫灯,易恒听了这话良久不作声,面容若隐若现看不清虚实。
白奉天心里更加没底,“万岁爷突然赐美人儿,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,这才派人来试探。”
易恒是假太监的身份,只有他身边少数几个人知道,一旦暴露便是前功尽弃,无论他从前有何等功勋都于事无补,欺君之罪是死路一条。
“无论是不是都得小心谨慎些了,龙座上换了人,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。”易恒手指慢捻,轻轻转着手上的玉指环,“咱们这个万岁爷不比崇贞爷,蛰伏十几年才得了帝位,满腔的抱负要施展,他这是变相地撵我呢,要我回家抱女人去。”
易恒自嘲地笑笑,抬头看着远处,交了子时紫禁城安静了下来,皇帝居住的紫禁城分内外宫闱,外面是内务府太医院司礼监等替主子们办差的奴才们住的地方,后宫才是嫔妃主子们的居所,除乾清宫坤宁景仁宫等六宫外,又以长街为线分东西六宫,辰时宫门落钥后,除皇帝以外的男子无召不得出入。
落了钥的后宫便如一潭死水,皇帝服丧期间不入后宫,加上本来就没什么人,这倒给内务府省了不少事。
“大人打算怎么办?”
“皇上亲赐的女人,怎么着也得给个侧夫人的衔儿,不能委屈了,也不能怠慢了,只是……”他捏捏眉心,有些为难。
白奉天接了他的话道:“夫人还不知道,明天旨意才送入府去,大人这个时候回去打个尖,先虚虚实实透个底,回头好见面。”
“谁问你这些了。”易恒脸上有些挂不住,“谁也没怕她什么,只是回去怎么住,这是个问题。”
白奉天听着他这些话心里直想笑,府里那么多间屋子还愁没地方住?说出去谁信?
“天降桃花,挡也挡不住,瞧瞧我这命。”易恒叹了口气,“那丫头叫什么来着?”
“郑恩贞,从小习歌舞,身轻如燕柔媚多姿,奴才虽然是个太监,看了也有些心动地紧,那脸蛋那身段……”看见他投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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