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候颐妃睡下后,佟裳从内室出来,外殿里站着几个脸生的宫女。
下午的时候,皇后娘娘以体恤为由,撤换了颐妃宫中大部分的宫女,只留下两三个帖身侍婢,还是颐妃拼死求来的。
颐妃平安生产,皇后撤了外面防卫,却又添了里面的,真可谓是用心良苦。
佟裳敛襟颔首穿过长廊,来到大殿一侧的厢房里,万喜等正围坐在那里喝茶。
万喜看见佟裳进来,忙上前躬身行礼,“夫人。”
佟裳道:“娘娘睡着了,那药效发散地慢,应该可以让她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夫人辛苦一天了,快坐下歇歇。”桃子搬了小凳子来给她坐下,茗儿替她倒了杯热茶,“这茶是奴婢拿了娘娘那里的好茶泡的,不是奴婢们喝的,夫人喝杯茶润润吧。”
“我不坐了。”佟裳疲惫地道:“如今局势紧张,我不能在这里久留,还要回去时时听着消息,娘娘这里我已经吩咐了二叔照看,重要的事情我都已经交待过了,按照上面的方法护理,不会出大问题的,隔两天我会再来看娘娘。”
万喜等也不好强留,出来送她坐上马车,又嘱她好歹念着娘娘,一定再来。
佟裳忙了一天一夜,到这会方才觉得眼皮发沉,身子无力地靠在厚枕上,听着外面轰隆的车轮声,只是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阿绿倒了杯热茶放到她手心,看着她发红的眼睛,有些担忧地:“小姐一天一夜没合眼了,再这么下去身体也吃不消的。”
“我只是睡不着,没什么要紧的。”佟裳喝了几口茶,精神慢慢好些,抬头看着窗外道:“前面是不是到司礼监了。”
阿绿掀起帘子看了一眼道:“正是,小姐要停下来去找姑爷吗?”
佟裳却又摇头道:“不去了。”
她这次设计帮了颐妃一把,皇后表面虽不好说什么,只是心里岂会不恨她,她这会再去找易恒,只会让皇后以为是她跟易恒联合设计好的,没得再连累了他。
加上易恒一直瞒着她与信王联手的事,她虽然心里清楚他是为自己好,不想让她知道了担惊受怕,可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。
同床而眠的夫妻,他却事事处处都不告诉她,所以她鬼使神差般的,也没有告诉他佟家的事情,一是不想让他受牵连,二是不想再用家里的事烦他。
结婚之初佟家就抱着攀附的心思,她嫁过去后大大小小的事已经麻烦了他不少,可有些事根本不是他管辖范围,跟他说了只会让他犯难。
他们中间,似乎始终隔着一层,这让佟裳有些郁闷,却又毫无办法。
两人正对坐无言,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下了,阿绿撩帘去问,原来是车夫没听见她吩咐,直接将车驾到了司礼监门口。
“都到这里了,小姐就下来看看吧。”阿绿笑着替她说和,“姑爷几天没见小姐了,这个时候咱们亲自登门,再说些体帖的话,想来姑爷也不会不高兴。”
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,佟裳有些犹豫了。
大概是上辈子刻骨铭心的一段阴影,让她对男人始终保持着几分戒备的心理,仔细想想,他们相识相处这么久,她对易恒说的体帖话竟一句也没有。
私心里总想着她们是皇后指婚,即便没有感情也是要做夫妻的,加上后来他在成亲的前一夜将指婚的始末告诉了她,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所以即便情到深处,也总有些保留。
“小姐若不赶着时候,一会大人忙起来又不得空见您了。”
在阿绿几番催促之下,佟裳终于肯挪挪身子。
“这就对了嘛,小姐也该时时拿出些夫人的款儿来,不说时时嘘寒问暖,也要让大人觉着夫人心里有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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