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诚抬头看去,只见李太医一脸怒气带着几个侍卫从那边走过来,本来要大干一场的,认出是周诚,他瞬间有些疑惑了,“怎么是你?”
低头朝他手里抱着佟元看了一眼,“他又是谁?”
周诚无从解释,只朝他行了个礼道:“李院判。”
李太医无暇理会他的礼数,吩咐手底人道:“再去搜搜,看那偷偷闯进考场的人是谁?”
原来,刚才李太医在那边巡视的时候,碰见几个考生跟他举报这里有人谎报信息进来考试,李太医素来以钢正严明为名,最见不得这种作假的行为,因为此一听说便带着人过来了,只是没想到竟是周诚。
而且,因为周诚抱着个小男孩,李太医便不作他想,因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,那个作假进来考试的会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。
周诚道:“不用搜了,人在这里。”
李太医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,见是那个小娃娃,瞬间脸色发绿,张了张口,竟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周诚道:“具体的事情容下官回头再向您禀报,不过这孩子并不是恶意作假,他只是觉得自己所学已经可以进入应试,便抱着侥幸心理进来了,大人,虽然他的行为有欠妥当,可是绝无恶意,还请大人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,放他一马吧。”
李太医道:“那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刚刚他心脏病发倒在地上,下官刚好路过,便施针救了他。”
李太医本来还想说他两句,只是见他刚刚从鬼门关回来,又是那么小的小孩子,连教训两句的心情都没有了,不过……
“家有家法,国有国规,太医院的会考不是儿戏,公榜上明明写着年满十二才能入场,他公然作假年龄冒充进来,便是欺诈,看在他年幼的份上,我便不送官了,只是却不能不处理,不然没法约束其他人?”
周诚知道周太医这人没有坏心,只是做事情太一板一眼了,对他这样的决定,也没有很意外,只是如果公示,对佟元以后参加会考会有很大影响,他还是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的。
想了想,低下头道:“大人,如果今天给他公示,他以后有十年不能应试,这会影响他的前程,这孩子真的很有医学天份,他只是想考试而已。”
李太医看了那小孩一眼,虽然觉得他生得乖乖的很可惜,只是规矩就是规矩,他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自己这些年的规矩。
“你知情不报,是为同犯,我已经决定了,你再多说一句,连你一并罚了,。”
周诚听了这话,感到一阵头大,放下佟元正要上去理论,却见一个小医倌急匆匆跑进来道:“院判大人,掌印大人来了。”
“易掌印?他来这里做什么?”
小医倌挠头道:“小的也不知道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李太医常年在后宫走动,自然知道易恒的权利,因此也顾不得处理佟元,提着袍子就匆匆往那边赶去。
彼时易恒已经在凉棚下坐定了,他一袭月白色的轻羽纱穿在身上,端得上风姿倜傥,捧着紫砂的远远看过考场上那些考生,狭长的凤目在人群中搜寻着。
虽然不能一眼就认出佟元,不过如果他真如佟裳所说进来了,这会该在考试了才对,怎么没人?
易恒疑惑,身后小太监替他打着扇子,旁边,太医院的医官站得笔直,对于这个突然驾临的易掌印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。
如此沉默了半晌,就见李太医一路小跑着从那边过来,额上微微冒着汗,来不及站定,忙上前请安,“不知易大人过来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
易恒笑意晏晏,看着那群考生道:“李太医监考辛苦了,咱家刚去芥子园给皇上请过安,看到这边热闹,便顺脚过来瞧瞧,这些选出来的人都是替宫里的主子人看病的,李太医一切都要谨慎才是。”
他说着话,目光突然往后一瞥,看见周诚带着佟元走了过来,佟元虽然已经清醒过来,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,在太阳地里晒着,仿佛很快就要晕倒的样子。
易恒握紧了扶手,强忍着没出声。
佟元看见他,多少还是有些怯懦的,不过相较于姐姐来说,姐夫还是面善了些,嘿嘿冲他一笑,接着便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周诚身后不敢再哼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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