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婵带着她二人来到暖阁,夜明矶穿一件暗紫色宫装坐在鸾榻上,领口袖口隐约可见细密的紫貂绒,公主头上的装饰也与东穆的不大相同,两个宫女身上的服饰也有所差异,。
她嫁到古蜀多年,很多东西早已经变了。
宝婵进来道:“公主,太后娘娘过来看您。”
夜明矶从鸾榻起身,对她微微低头,施了一礼,“明矶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皇太后道:“公主免礼,快坐。”
夜明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佟裳,方才在榻上坐下,转过头去与皇太后说话。
皇太后道:“塞外苦寒,公主这些年受苦了。”
夜明矶低头微笑不语,顿了顿道:“还要多谢娘娘开恩,要不然我也不能全身而退,如今在这紫禁城坐着,我心里总有些发虚,好像做梦一样。”
皇太后道:“你是东穆的公主,当初和亲属实是逼不得已,现在你既然回来了,就先在宫里安心住着,不过你这身份一时也不能在外头抛头露面,所以我想着,还得委屈你一下,原先的封号跟谥号都不能用了,我跟摄政王商量了一下,还是称你为太长公主,这样既有了尊贵体面,也不引人猜忌,你先在宫里住上些时,等太庙收拾出出来,我再叫人送你过去。”
夜明矶道:“全听娘娘的吧,这些身外事我已经不在乎了。”
皇太后笑了笑,低头看她的肚子,夜明矶的宫装下面小腹微微隆起,“孩子几个月了?”
夜明矶道:“已经六个月了。”
皇太后道:“你身子重,正是需要好好保养的时候,这趟舟车劳顿想来折损了元气,一会我叫太医来给你把把脉,看吃些什么补品调理一下。”
夜明矶道:“不劳娘娘费心了,我有帖身的医女。”
“既如此,那就先用着,回头需要了再叫他们来回我。”
皇太后与她客气一番,便带着人去了,佟裳送她出门上轿子,皇太后道:“我瞧她一直看你,像是有话要说,你们是老相识了,你就在这里同她说说话吧,她一个人怀着孩子颠沛流离,想来也不容易。”
“是。”
目送皇太后的轿子走远后,佟裳回到暖阁里。
夜明矶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,见她进来,她微微一笑道:“没想到还能再见你。”
佟裳上前请蹲安,“奴婢给太长公主请安。”
夜明矶道:“你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不必多礼,起来说话吧。”
佟裳依言起身,两人面对面,突然觉得有些尴尬,佟裳道:“当初听说公主有危险,我心里还在担心,如今见公主平安回来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夜明矶道:“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,我想着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,没想到东穆居然会答应借兵。”
佟裳道:“摄政王听说公主怀孕后便下定了决心要救公主出来,必竟您当初和亲也是为了东穆,朝里不可能见死不救。”
夜明矶轻笑道:“为了东穆?我还以为是易恒哥哥嫌我烦,故意让我走。”
佟裳道:“陈年旧事,公主还记着这些做什么?”
夜明矶看着她道:“是啊,虽说是陈年旧事,可是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分,总觉得心痛难忍。”
佟裳抿了唇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佟裳,很高兴能再见到你。”
佟裳对她扯扯嘴角,“我也很高兴再见到公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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