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的回廊上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盏灯笼,尽头是一个八角凉亭,凉亭的旁边有一方池塘,里面锦鲤畅游。
她进入凉亭,看到亭角坐着一个女人,上身是短袖针织衫,下身是一条长及脚裸的素色裙子,头发高挽。
她目露惊讶:“是你?”
这个女人是城南度假村木书屋的老板娘。
因为她像民国时期的女子,身上又带着江南女子的婉约端柔,所以沈悠然对她的印象很深刻。
季温情怔了一下,打量了她几眼,忽然想起了眼前之人是她书屋的第一位客人,起身温婉笑道:“真巧,我叫季温情,你可以叫我霍太太。”
“我叫沈悠然。”她莞尔一笑。
两人在亭子里的长椅上坐下,沈悠然问道:“霍太太一个人?”
季温情的唇角轻轻上扬,总是带着浅浅的弧度,面露柔和:“来见一个长辈,不过他现在有客人,所以来这边坐一坐。”
沈悠然趴在栏杆上,看着水池里碧绿清凉的水:“度假村已经开业了,书屋生意好吗?”
季温情淡淡一笑,声音婉约:“我从不在乎生意的好坏,只是寻求一处清静罢了。”
她开玩笑的道:“听你这么说,怎么感觉像是在避世隐居一样。”
季温情侧头看着她,漆黑一团的眼睛平静如水:“不好吗?”
沈悠然撑扶着栏杆站起,在凉亭随意走动,语气轻松的道:“好是好,不过太孤单,太寂寞。”
季温情笑了笑,没在说什么,目光望着远方,神色凄迷。
两人又聊闲了一会儿,一位穿旗袍的服务员走过来:“沈小姐,季总在前堂等你。”
沈悠然点头一笑,看向季温情:“霍太太,今天和你聊的很愉快,我要走了,再见。”
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,但季温情对她的印象不错:“再见。”
来到茶楼的大堂,季锦川双腿交叠的坐在卡座上,指间夹着一根烟,但没有点燃,只是拿在手中把玩,见她前来,他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
两人出了茶楼,上了车,沈悠然也不拐弯抹角,直接问道:“你调查过我?”
要不然,他怎么知道她会煮茶泡茶?
季锦川神色不变,嘴角隐隐带着一抹讥诮:“你觉得我会留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在身边?”
曾经两人有那一层的关系,所以他调查她也无可厚非。
季锦川打开车窗,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,夹着烟的手搁放在车窗上,眸色深沉:“今天霍老心情不错,多亏了你,谢谢。”
他的道谢,沈悠然受宠若惊,连前座的肖呈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口头上的一句感谢太没诚意。”不是她嚣张,而是从季锦川的口中听到一句“谢谢”太稀罕了。
季锦川侧头看着她,凉薄的唇勾起浅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邪佞:“好,依你。”
……
季温情进了雅间,在霍老爷子的对面坐下,霍老看着她道:“以后你都打算躲着季家的人吗?”
她轻抿着唇瓣,没有说话。
霍老端起手边的茶,细细的品着:“季锦川让我劝你回去。”
季温情微垂着眼帘,目露黯然:“您应该知道的,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”
霍老轻叹一声:“温情,已经快十年了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别拗了,季家总归是你的家,抽空回去一趟。”
提到那些过往,她的身体忍不住的轻颤了一下,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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