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,辛晴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,抱着膝盖坐在小船上。
一件袍子骤然罩下,赫然是大红色的喜服。
辛晴猛然抬头,“大师兄,不可以!你快穿上!”
说完脱下袍子就要给他披上。
雪公子抬手制止她,轻笑了一声,声音低柔,“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。你穿吧。”
“大师兄!”辛晴惊愕,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。
果然,他的体温在流失,手冷的像冰。
“我这就给你灸少阳穴!”辛晴慌乱的要拔簪子去取针,却被雪公子骤然握紧了手。
“不必了,晴儿,没用的。”他神色平和,仿佛已经接受了死亡这件事。
“能握着你的手,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比月色还温柔,“就这样陪着我,走完这一段路,好不好?”
像是怕她会拒绝,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,“就当是弥补我这个将死之人的遗憾,好不好?”
低柔的声音微微颤抖,泄露了他几分内心的渴求。
终究对这世间还有最后的几分留恋,那是放不下、忘不掉的情。
“好。”辛晴眼里含泪,任由雪公子牵着她的手。
他修长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,紧紧的握着。
辛晴只觉得自己的手浸入了冰水里,冷的让人心酸。
“你看,那是参宿。”雪公子抬起空着的一只手,指着西方的夜幕中道。
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。”他缓缓吟出来,笑了笑。
“母亲曾教给我你们那个时代的诗人伟作,许是天意使然,我旁的都记不清了,唯独这一句,常常想起。”
“我与母亲,便如同这参宿和商宿一般,永不能相见。如今,又要与你分别,这参宿相送,也算是应景了。”
“大师兄!你……”辛晴眼睛发涩,红了眼眶。
此一别,便是死生相隔,天人永绝,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。
当事人越是轻描淡写,这份沉重和悲凉便越浓重。
辛晴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宽慰一下大师兄,忽然身后响起了水声!
“咻!”
一阵破空之声倏然划破她脸颊边的空气,锐利的气流甚至割断了她鬓边的发丝!
“小心!”
她骇然大惊,出声示警。
风涯不愧是顶尖高手,在那东西到达他后背之前,仿佛开了天眼,撑着船桨一跃而起,一个回旋踢,便把那闪着银光的东西给踢了回去!
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惨叫,紧接着是落水的哗然声。
茂密的水草里,这才露出一艘船,全力开进,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。
“风涯!快!”雪公子顿时大喝一声,“赶紧驶出这片水域!过了前面那道弯就……咳咳咳!”
他一时情急,说话用了力气,顿时受不住的剧烈咳了起来。
“大师兄!”辛晴慌忙扶住他,掏帕子给他擦嘴。
“公子!”风玄转头,顿时大惊,赶紧上前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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